死亡救赎

卢欣然/高一年级 时晓卉/指导老师 凤城市第一中学

西元2046年

“各位，请相信我，这个计划将会是人类走向辉煌未来的捷径，我们将拥有大批顶尖的科学精英……”

艾伦呆呆地坐在小型飞行舱里，回想着一个月半前的那幕，他从没想到弗兰克竟会冒险启动教授封存的计划—关于激发人类潜能的可能性实验技术应用。当时还都年轻气盛的他们无疑对此都抱有极大兴趣，但教授却态度坚决地选择了中止研究。这令大家都很失望。

不过，当弗兰克公布了核心技术的内容后，艾伦清醒地意识到教授是对的。

这会是场灾难。

(一)

望着下面的雄性建筑物，艾伦苦笑一声。看来在取得通过之前自己的好同学就已经开展了计划，而其间的协助势力不言而喻，如果没有党派的慷慨解囊，一个科学家是不可能在取得正式经费前就有能力创造一座科学基地的。

降落在基地内部舱室后，艾伦很快验证了自己的信息，要多方老同学的心意，从今天起他将在此任职，这倒是很残酷，要亲自为自己极力反对的计划服务，恐怕佛兰克也想到这一点。

“艾伦先生你好，我是乔伊。”瘦高个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头都没抬，”尖端计划的工程师。”

“你好。” 这里节凑很快，没等艾伦适应，就被一路带到了教学中心，金属色调其冷如冰，处处显现出程序化味道。进入控制室的艾伦显然没太在意新同事，他理科凑到巨大玻璃窗旁，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

十个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正牢牢被十台机器控制，但他们都闭着眼，像是在安睡。

他做到了。

虽然应用科技影响人类情感与记忆在现有的技术框架里存在着理论支持，但那不过是一种简单的干扰，而弗兰克的计划是要用电流刺激及植入芯片等方式强行更改一切，将人类现有的所有知识灌输进他们的大脑里。

艾伦几乎趴在玻璃上，他现在还不得而知实验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毫无疑问的是一切都已经开始，这种未来也许会在全国推广的新式学校已经迈出了步伐。

“艾伦先生” 相比于还处于震惊之中的艾伦 乔则是一副焦头烂额模样，大量信息要进行分析处理，最近一直是这样， “待会弗兰克先生会来……..他交待要我向您介绍情况，但我太忙，只好让他们带您来这里……..”

“实验有问题?” 在乔的叙述下艾伦得知了这里的新情况。

(二)

“大约一个星期前实验出了问题，那时我们几乎要完成了，设计之中所要移入对象大脑的信息全部植入成功，我们也对他们进行了测试，效果非常理想，可以说实验的顺利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

果然，弗兰克已经做到了。艾伦心里一动，他的老同学从不打无把握之战。

“但很快，实验对象们相继出现了问题，他们的情绪，思维及记忆都出现了混乱，其中最极端的是六号，他出现了攻击倾向。”

艾伦望着那个金发男孩，他看起来很斯文，甚至算这十个人中较瘦弱的一个。

“一开始弗兰克先生甚至怀疑是团队内部的问题，在将实验对象全部转为休眠状态后，他命令大部分人员撤出这里，只留下各个方面的几位专家。”

“但没有用，对吗?”

“是的，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所有实验对象的大脑都开始有萎缩迹象，而六号甚至开始脑细胞的凋壬。”

艾伦笑了笑当作回应，但他眼中分明是悲哀，他猜到会有问题，但并没想到会是这样。脑细胞的死完绝不意味着实验失败，更意味着他们将走向死完。

而在监测的结果上看，一切都是他们自身的选择。

(三)

艾伦看见弗兰克时吓了一跳，那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很憔悴，而弗兰克还在强撑着。

“艾伦，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语气诚恳，几乎有哀求意味，”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潜意识对人类行为的影响。”

艾伦苦笑了一下，他是研究过不假，但现在的情况绝不是什么普通理论能解释了的，”人类的记忆与认知，也会间接改变他们的性格与情感。弗兰克，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一时间会议室里有些沉默，几个神经学家想开口也放弃了。

改变人类的情感，违背其本性，所有人都懂得其中的含义，这触碰了科学道德底线。

“不会! 这只是一种教育方法!尖端计划会建设处最顶级的学校!” 弗兰克突然起身，拳头狠狠砸向桌子，他的眼球都有些发红，大声怒吼着，乔和几个教授赶快去拉他，但场面还是一度失控。

“警告!六号实验对象已脑死亡!” 突然，面前的全息影像出现大大的红色标志，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到出奇。

(四)

“也许永远没有答案，就像麦田怪圈，就像量子的相互影响。”

艾伦和弗兰克站在玻璃旁，注视着那个叫里奥的男孩，现在的科技水平让他拥有全新大脑不成问题，但那将不会再是他了，而按照实验前他留下的话，里奥将会被安乐死—准确来说应该是放弃机械性的肉体存活。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了，里奥出现攻击现象的那次，我给他放了他妹妹的录像，他一直很疼爱那个小姑娘，但那次……” 弗兰克眼里已噙满泪水，里奥的死完意味着实验的彻底失败，也意味着他将被送上法庭。他不在乎后者，此刻他只沉浸在这悲伤里，不出意外，剩下的九个男孩也会在他们自己的选择下走向死亡。

他们选择用死亡来捍卫自己的情感尊严。

离开基地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飞行让如枫糖般的阳光离艾伦更近，但他感受不到什么温暖，直到在某个街角 看见了一间动儿园。

一群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出来，他们鲜艳的衣裙在高度上看很像一朵朵花，在灰暗的地面上绽放。

“学会有东西要与人分享：收拾好自己那一摊子;相信奇迹;热甜饼和冷牛奶对你有好处……..”

艾伦望着那群孩子，大声地背诵着。

他含着泪，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