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零
江昱熹/高一年级 梁成雷/指导老师 株洲市第二中学
我曾是一名美术老师,自然注重于培养学生视觉方面的东西,但在四年之前的今天,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让学生通过视觉带来的影响,学会更多的东西呢?当时正值最新视觉技术,即虚拟现实球塔模型研究的热潮。
球塔模型是一种可以同时制造多种虚拟现实,并让许多人同时使用的设备。它包含了六到十个球形空间,空间内就是用户体验的场所,每个球形空间之间都连了许多传送管道。也就是说,用户可以随意切换体验场景。而这些球形空间都在距地面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地上有传送间可将人或物从相连的传送管输进球形空间,传送管内配有乘坐设备——因为球体是会滚动的,安置在地上恐怕不太安全。因此就用金刚石打造的架子以及传送管来支撑在高处,也达到了美观的要求。我们的祖先一定难以想象金刚石的这种用法,可现在已经掌握了大量生产金刚石的技术,所以金刚石的饰品也没有过去那样热门了。
球形的空间能让人的感受更加明显,这是制造它的团队研究出来的成果,所以空间就采用了球型。而发电是通过地热能和太阳能,还算比较环保,也很经济。
说了这么多,想必也有人知道我的目的何在了。对,我希望能借助这个设备,来让我的学生体验更多的东西,也让他们拥有更多的实践,而不仅是止步于纸笔和荧屏。
我要创办一所这样的学校,尽管我是一名美术老师,但我可以培育一支教师团队,与这项技术相结合,培育出现多实战型的人才。
……
我是欧阳赞,十年前创立了“非零学院”。当时有非常多的人不认可我的做法,说我是在用祖国未来的希望玩火。可还是有人愿意配合我,比如……胡嘉。这个我大学时的同社学长,一个材料学的教授。他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人,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发出了许多新的材料并申请了大批的专利,是一个拥有无尽财富、名扬四海的人。他不但为我推荐了教学楼的外观应用的材料,还承担了大部分的投资,并把自己在当时尚且年幼的儿子送了进来。
随着胡嘉的做法被人知晓,许多家长也跟随他的脚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孩子送来。
这所“非零学院”有一个主教学楼和一个分教学楼。主教学楼的形状有点像一个巨蛋,外墙镶嵌了许多太阳能板,但组成了合理的几何图案,所以不会不美观。内部有四个球塔,每个球塔上有十个球形空间。学生上课时,相关老师会与其一同上球塔,在学生体验虚拟现实的同时进行必要的授课及辅助。而分教学楼则和传统教学楼一样,配有教室,教室内有课桌椅和多媒体设备。学生会在分教室做准备工作再进入主教学楼内上课,下课后在分教室内进行课堂反思。班主任对孩子们进行的思品教育也是在里面完成的。
这种形式的课程无疑增加了学习的趣味性和学生的实践能力。
而我们学校的制度,是让学生按照兴趣及就业方向来选课。选课后有两次更改的机会,但两次更改的间隔不能小于一个月。
在这种教学模式下作用比较明显的,就是学考古,学生物或理化等以实践为主的专业了。因为学生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实验,毕竟是虚拟现实,就算过程中有点疼,它是虚拟触感,也不会真的伤人。
我们的缺点就是对于政治、语文这类较抽象的学科,没有办法给学生更好的体验,所以一直无人问津,后来干脆关闭了。
胡嘉的儿子学的是生物,近几天正在猛兽类学科徘徊。
学校创立十年来,送出了不少的人,他们之后在自己的岗位上都发展得熠熠生辉,这是让我十分欣慰的地方。他们都被领导称赞实战能力强,有耐性,也有丰富的内含及良好的修养。
这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啜着茶,突然助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欧阳校长,出事了!”我略有不满,问道:“怎么了?风风火火的。”我一向对教职工的要求是,永远不要让自己急躁,发现这种情绪一定要压下来。
可校助接下来的话,让我也开始慌张。
“胡教授的儿子胡煜被咬伤了!据说是在球塔里被豺弄伤的!”
我猛地站起来,厉声质问:“这怎么可能呢?虚拟现实怎么会伤人呢?”
助理几乎带着哭腔:“千真万确啊校长!我也明白不可能!可他们九个学生物的同学都受伤了!从球塔里逃出来时浑身都是血!”
“王老师呢?王老师不是他们的主讲老师吗?”
“王老师似乎……没能出来……”
王默是非零学院最早的一批老师之一。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实习生,但她精明实干,对前辈们也还谦虚有礼。她是著名的生物学博士王珉的女儿,长大后理所应当地继承了父亲的专业,在学校的成绩也是相当优异的,到非零任职后颇受学生的喜欢,我甚至觉得她能来实习简直就是一种幸运。只是后来王珉不知为何开始酗酒,研究室的工作也撒手不管,并开始对妻子和女儿家暴。终于有一天,他的妻子在他的拳头下再也动不了了,他被送进了监狱,这一切才结束。但王默在学校依然像从前那样保持着微笑一如既往地对待工作,也从未请假。
这个年轻人的命运真是太坎坷了,现在竟然连她剩下的最后可以信任的东西——工作都要夺走她的生命。
……
医务室的麻药都不够用,地上铺了几张软垫,安置着受伤的学生们。受重伤的学生,从头到脚几乎没有地方没有口子,浑身都是绷带,而受伤轻的孩子身上的细小口子也在冒血。
胡煜还有意识,我走过去问他:“胡煜,你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用虚弱得近乎嘶哑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欧阳老师,这真的是虚拟现实吗?”
他问我这个问题时我真的很痛心。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为什么动物们会化虚为实呢?
这时,胡嘉偏偏推门而入。他看见我之后,拼命给了我一拳。我只好受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永远忘不了他离开时脸上的怨恨,以及背着十六岁儿子悲凉的背影。
我立刻派人调查此事,可没有人愿意接近那个球塔。我只好亲自上去,那里的虚拟场景已是关闭状态,里面一片漆黑。我打着灯进去,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东西了。可我在地上发现了豺的鬃毛。怎么会?难道真的有豺来过?
我赶紧找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发现一个生物科考队用于储存生物的胶囊。这种胶囊可以将生物暂时缩小放进去,我把它转一圈,发现了“H.J”两个字母。
胡嘉?
......
“你为什么要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我在胡煜的病房外暴跳如雷,质问胡嘉。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胡嘉突然笑了起来。
“隐瞒什么?”我不免有些疑惑。
“没错,我就是不爱看你要超过我的样子。什么非零学院!你想靠它比我更强吗?做梦吧你,别想拥有和我一样的声望。出了这么个事,你就和你的非零学院一起滚蛋吧。你就该被我踩着,永远被我踩着。钱还是我出的呢!”胡嘉的表情突然开始扭曲到一个令人感到害怕的程度,在走廊上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工作,就为了将来报答你的恩情!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自己的儿子!”我实在是不明白胡嘉是哪根筋出了差错。
胡嘉又开始哈哈大笑,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开始摇摇晃晃地走,边走边喊“你永远别想超过我”,边唱起歌来。护士发现他的异常,呼叫了精神科的医生对他进行束缚。
这时胡煜的病房里突然也有了动静,我赶忙进去看,发现胡煜坐在病床上哭。
“欧阳老师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边哭一边念着什么,我赶忙跑过去摇晃他的肩膀“胡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胡煜!”“爸爸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每晚熟睡的时候都会突然惊坐起来大叫‘这不可能!’还在家里到处砸东西……妈妈和我已经快撑不住了……王老师让我带着爸爸的胶囊去上课……让我上课找个时间打开它……可并不告诉我里面是什么……说打开以后爸爸就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紧接着我的头就被黑布蒙了起来,黑布上大概抹了乙醚,我感到一阵头昏眼花。在意识存在的最后几秒,我听见王默幽怨的声音:“凭什么你们就走得一帆风顺呢?凭什么我就必须承受这一切呢?胡嘉的思想还真是好控制啊……现在你俩完了,非零也是我的了,哈哈……把他带走!”
原来王默没有死啊。
那么,只好再见了,美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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